神农与精卫

? ? 中国邮政于 1987年发行的《中国古代神话(一)》中有一枚邮票为“精卫填海”,32年后的2019年发行的《中国古代神话(二)》中,有一枚邮票为“神农尝百草”,这两枚邮票讲述了一个发生在神农与精卫父女间的感天动地的悲戚故事,昭示了中药学发端的艰辛。

01 精卫填海

? ? 《山海经?北山经》曰:“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啸。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漳水出漹,东流注于河。”

? ? 神农的小女儿名叫女娃,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孩子,神农最喜欢这个小女儿。由于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神农都出门在外寻找草药,以至于父女俩相聚的时间非常少。这一次,神农采药回家没几天,便又匆匆踏上了寻药之旅。

? ? “爸爸,爸爸!”神农还没有走出村子,就听到小女儿在后面喊自己的声音。

? ? “女娃,你怎么跑来了?”

? ? “爸爸,今天的日出好美啊,太阳又红又圆。”

? ? “你这个调皮的孩子,跑来就是为了和我讲今天的太阳红又圆啊!”

? ? “爸爸,今天你带我去东海吧,你和我说过东海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你答应要带我去的,可是你从来也没有带我去过,今天你就带我去吧,我要到东海去看日出。”

? ? “不行啊,女娃,我还有要紧的事儿去做呢。这样吧,等下次,下次爸爸一定……”

? ? “不好不好,你每次都说下次下次,可每个下次你又都忙得没有空了。我想今天就去东海。”

? ? “女娃,爸爸还要去给大伙儿寻找草药呢!”

? ? “爸爸,你已经找来好多草药了,现在很多病都已经有药可治了,你也应该多歇几天,陪我去趟东海了。”

? ? “女娃,你要听话哦,虽然找到了许多草药,可现在还有很多病无药可医哪,爸爸必须去寻找更多的草药,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耽误不得啊!”

? ? “可是……”

? ? “乖女儿,快回去吧,下次爸爸一定带你去。来,我们拉钩。”

? ? 女娃无奈地和父亲拉钩发誓,望着父亲远去的背景,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 ? 神农强压下心中的父女亲情,决绝地往山林里走去,没有回头看一眼心爱的女儿。为了族人的福祉,他所能做的就是牺牲自己的一切。

? ? 他一路走,一路寻药。几天之后,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寻找新药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急切地喊他:

? ? “首领,首领……”

? ? “唉,我在这儿呢!”他站在高处,大声应道。

? ? 不一会儿,两个年轻的族人匆匆赶了上来,焦急地对他说:“首领,不好了,您的小女儿不见了!”

? ? “出什么事儿了?”神农一听,急了,急着想要问清情况。

? ? “首领,您离开后不久,女娃也不见了,咱们出海用的小船也不见了,会不会是女娃一个人去了东海?这可如何是好啊!”

? ? “啊,这孩子一定等不及我了,所以一个人驾船出海了。”

? ? 神农心中好生悔恨,恨自己为什么不陪女儿一起去东海看日出?他知道这次一定是凶多吉少,急忙停下寻药的活儿,跟着族人火速赶往东海。

? ? 他们一行三人借了条船,颠簸在苍茫的大海上。此刻东海风急浪涌,巨浪滔天,回应他们的只有轰鸣不息的涛声。

? ? “女娃,女娃,女娃……”

? ? 任凭三人喊破了嗓子,始终没有听到女娃的半点回音。在滔天的海浪中,三人整整找了三天三夜,依然一无所获。

? ? “首领啊,我们再也看不到女娃了!”族人哭着说。

? ? “是的,我那可爱的女儿已经被大海吞没了。都怪我啊,为什么就不能抽出几天时间陪她来东海看日出呢?我的女儿啊,是我害了你!”

? ? 神农面向大海哭诉着,满脸都是水,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海水了。

? ? 几天后,大海恢复了平静,当太阳从海面上升起,将海水染成一片鲜红的时候,一只美丽的小鸟从海浪里飞了出来。

? ? 这只美丽的小鸟,头上的羽毛带着花纹,白色的嘴,红色的脚,边飞边叫着“精卫、精卫”,叫声中带着一份悲切之情。

? ? 这只小鸟儿,就是女娃的精魂所化,她的一声声悲啼,似在埋怨大海吞噬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 ? 她不停地衔来西山上的树枝和石块,将它们都投入东海,仿佛要把大海填平似的。

? ? 她不停地往返于西山与东海,自强不息,坚忍不拔,为了理想而奋不顾身。

? ? 神农痛失爱女,心中无比悲痛,他站在大海边看着小鸟儿一日也不停歇地衔来西山的木石填在东海里,极其难过。

? ? 他对着小鸟儿大喊:“精卫,精卫……你是我的女娃吗?你这样徒劳地衔来木石填在海里,就算持续几千年,又能将大海如何呢?”

? ? 喊到这里,他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 ? “不过,你的这种执着、这种坚韧,倒是和我一模一样的。”

? ? 想到这儿,他的心中才有了几许安慰。

02 神农尝百草

? ? 神农知道,没有风霜雪雨,就不会有春华秋实。女儿遇难,令他无比伤心。然而,为了肩上所担的责任,他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呼啸前行,决不退缩。

? ? 生命,其实就是一种坚强。坚定信念,跨越坎坷。然而,这人世间事事难料,人生于天地之间更是若白驹过隙,倏忽而已,再坚强的生命,也有遭遇不测的时候。

? ? 一天,神农骑马前往一个山林里采药,他策马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仔细察看一路上的植物,只盼能够找到一种新的药物,进一步丰富中草药宝库。

? ? 走着走着,他当真发现了一种攀援在石缝中开着小黄花的藤状植物。这种植物他从未见过,有趣的是藤上的叶子还会一张一缩,看起来十分奇妙。他又惊喜又好奇,立即下得马来,上前爬上石壁,从这种不知名的植物藤条上采了一些叶子。

? ? 下得石壁,他立即将叶子放在嘴里嚼了起来。然而,就在他咽下叶片的刹那间,肚子立即剧痛了起来,透过水晶肚向内一看,但见肝已碎裂肠已寸断。

? ? 原来,这种开着小黄花的藤状植物,竟然是世间剧毒的断肠草。当时人们还不认识这种毒草,正是神农第一个尝试后,后人才认识了它,从此时刻对它保持警惕,并不断寻找解毒的方法。

? ? 而那一刻,神农忍着中毒后的腹内剧痛,咬紧牙关骑马返回,刚刚艰难地走到山下,就肚子痛得再也骑不动马了。他一个倒栽从马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挣扎着。然而,尽管他竭尽了全力,但还是没能战胜毒草的毒性。

? ? 他腹中如有千万把刀子在绞动,胸口闷痛,像是压了千斤巨石,呼吸困难,每喘一口气都无比费力,眼皮越来越沉重,双下肢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来。

? ? “唉,没有想到,我一生要强,最后竟然会孤独地死在这里。”

? ? 朗朗乾坤,芸芸众生,生与死,荣与衰,这是每一个人都是必须面对的。此刻,神农躺在地上,浑身淌着冷汗,腹内的剧痛愈加猛烈。他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回忆起生命中的点点滴滴,感悟良多。

? ? 自己这一生,为了大众的福祉,一直在努力着,披荆斩棘,风雨兼程。而今,为了黎庶的安康,不幸中了剧毒,走至了生命的尽头,这样的人生,于他而言是没有遗憾的。只可惜,从今往后,他再不能为民众分忧解难了。

? ? 令他心里无比难过的是,自己就这么死在了荒山野岭里,世界上便无人知道这毒草的巨大毒性了,今后被人误服后,不知道还会毒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 ? “我死了不要紧,可是这种毒草的巨大毒性不能够告诉人们,让人们时刻警惕它,实在是太糟糕、太危险了,这可如何是好!可怜这世上的人哪,唉……”

? ? 想到这里,他无比心痛,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可想。焦急、无奈与悲愤之中,他的思绪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心口越来越闷,呼吸更加困难,而身体却似越来越轻了。

? ? 就在这时候,一只彩纹头、白嘴红爪的小鸟儿从遥远的天边向这里飞来,飞过崇山峻岭,飞到了神农的身边,在他的上方不停地盘旋,嘴中还凄厉地叫着“精卫,精卫”。

? ? 小鸟的鸣叫,把神农从弥留状态中叫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了这只彩纹头、白嘴红爪的小鸟儿。

? ? “啊,精卫,不,女娃,是你吗?”

? ? 精卫哀伤地望着地上的神农,听着从他的口中发出低沉而颤抖的声音,继续鸣叫着,叫声越来越凄惨。

? ? “好女儿,我不是个好父亲,你能原谅我吗?”

? ? 小鸟儿继续鸣叫着,两滴泪水从它的眼睛中流出,滴落在神农已经变成紫黑的脸颊上,和他满脸的泪水融合在了一起。

? ? “不要哭,好孩子。爸爸有一个心愿,你能帮我实现吗?”神农强撑起精神,一字一字地说。

? ? 小鸟儿含泪点着头。

? ? “好女儿,你把这棵草衔回族里去,告诉大家这草有剧毒,吃了肠子会断成一寸一寸,让大家千万不要误食……”

? ? 小鸟儿衔起毒草,留恋地看了神农一眼,展翅飞去,越飞越远。

? ? 神农望着远去的小鸟儿,慢慢合上了双眼。那一刻,花落如雨,残红乱舞。一代华夏始祖就这样悲壮地死去了,再也没有醒来。远处,有风吹动着林梢,发出时缓时急的声音,如幽咽的古琴,在山林里回荡。

? ? 风雨人生路,斯人已远去。从此,这永远的别离,历经轮回,化作了苍穹里最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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